第(1/3)页 二人退下后,殿内更发安静, 烛芯烧得太久,爆出一个灯花,噼啪一声,在沉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皇上靠向椅背,闭了闭眼,抬手揉了揉眉心, 安陵容上前半步,声音轻柔:“嫔妾给皇上按一按头吧。” 皇上没睁眼,只从鼻腔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安陵容绕到龙椅后,手指压上皇上的太阳穴,小心的放轻了力道,用指腹最柔软的那一处,打着极小的圈,缓缓揉按。 “今日,你也听到了,”皇上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带着疲惫的哑意,“可还忧心?” 安陵容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又继续按下去。 “你父亲,倒是比你口中的更加机敏,竟然还会暗自留有人证。” “皇上谬赞,想来,是想多挣一些功劳,好帮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挣一些面子。只是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,竟惹出这样大的祸事。” 安陵容声音有些哽咽, 皇上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手,握住了安陵容按在他额角的那只手。 他的手温热而干燥,掌心有薄茧,将安陵容冰凉的手整个包覆住,然后在她手背上拍了拍。 “你父亲也是个好的,此次中毒,倒是提来京城才有的横祸。朕自会补偿他的。” 补偿这两个字,轻轻落进安陵容的心里,却溅不起什么欢喜的涟漪,只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。 她抿了抿唇,将那股异样压下去,顺着皇上的手劲微微屈膝: “嫔妾谢过皇上。知晓他没有辜负皇上,没有做对不起百姓的事,嫔妾的心终于不再像油煎一样了。” “好了,今日你先回去吧。”皇上没有留下安陵容, 安陵容也知道,他此刻需要的不再是温柔解语,而是独自面对案牍上那些即将掀起的波澜。 她收回手,恭敬的福了福身:“嫔妾告退。” 安陵容扶着宝云退下。 走出养心殿,一个小太监立刻提着一盏宫灯上来, “贵人慢行,”小太监弓着腰,将灯往前送了送,“奴才在前面给您照路。” “哪敢劳烦御前的公公。苏公公不在,你们还得照看皇上,一刻也离不得人的。谢谢公公的宫灯,我们自己回去就好。” 闻言立刻上前,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那盏宫灯,屈膝行了个礼,声音脆生生的:“多谢公公。” 小太监见状,也不好再坚持,只得退后一步,目送主仆二人离去。 宝云提着灯走在前面半步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圆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。 安陵容没有让她腾出手来搀扶,只是独自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走得极慢。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指尖死死掐着掌心,那一点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。 晚的紫禁城更是让人觉得空旷。 第(1/3)页